淮剧三百年:从淮安一曲到江南百戏
运河城:淮剧诞生于淮安的根源
明末四王避难:王室追剧的佳话
1644 年三月,潞王、福王、周王、崇王携八十余艘船抵达淮安,寓居西湖船中。盐商杜光绍将绾秀园让予三王,众人在此过着 “李杜诗歌,柳秦词曲” 的宴乐生活,这一场景被杜首昌写入《春从天上来》。福王离开淮安时,还带走了杜氏才女杜虹影,这段 “王室追星” 的轶事被载入淮剧发展史。
督抚开会:唱段左右河工决策
康熙二十四年,两江总督董纳等大臣在淮安府学尊经阁前商议 “十字河” 开凿事宜。当伶人唱到《鸣凤记》中 “烈烈轰轰做一场” 时,董纳拍案大笑,接唱此句以公开反对开河,最终这个耗资巨大的工程宣告夭折,戏曲成为当时最直白的意见表达通道。
康熙五巡:皇帝将返程票变加演票
康熙六次南巡,四次在淮安驻跸。1705 年第四次南巡时,三月间漕运总督桑格以十一出大戏迎驾;四月康熙返程,桑格又派十只龙舟伴驾,行宫、龙舟与运河岸边的戏台连成一条 “流动剧场”。《圣驾五幸江南恭录》详细记载了 “皇上行宫演戏十一出” 的盛况。
私家园林:盐商的高阶追剧现场
菰蒲曲:雪月映戏的诗意时刻
乾隆八年正月,程嗣立在河下伏龙洞的菰蒲曲园林中上演《双簪记》。“张灯树杪,雪月交映” 的唯美场景被吴玉搢兄弟写入诗中,邱度更是以 “夜深一曲听如梦” 的诗句,将这场园林夜戏的意境推向极致。
李宅内班:少年伶人的童子功
乾隆十九年,诗人商盘受邀前往盐商李情田家中观剧。李情田的私家戏班由少年伶人组成,程晋芳作诗盛赞:“明妆姣服双双出,画得长眉年十一”,称赞这些十一岁的女孩唱腔 “别调还能协初律”。私家养伶、家班传习的模式,让淮剧声腔早早打下了 “童子功” 的坚实基础。

寓园雅集:文人与戏曲的交融
乾隆四十年,沈大炳在寓园观剧后写下 “三更射圃澄潭梦,一曲铜琶铁板听” 的七律诗句。“乾隆三大家” 之一的赵翼,也曾称赞程易家少年戏子 “粉妆玉琢”,将《游仙》一剧演唱得仙气飘飘。文人集会搭配戏曲助兴,成为当时淮安社交活动的 “标配”。

文人创剧:注入文学内涵的私房剧本
汪柱:以诗为骨的传奇创作
汪柱从杜甫诗句 “穿花蛱蝶深深见” 中汲取灵感,创作了 32 出的《梦里缘》;又以《人中画》为蓝本改编出《诗扇记》。他的作品融合 “梦、误会、凶杀、战争” 等元素,让早期淮剧具备了强烈的故事张力。
程崟:改写历史的爱情传奇
盐商程崟以常熟拂水为背景,创作《拂水剧》,讲述钱谦益与柳如是的爱情故事。程晋芳评价其 “拂水新词翻旧史”,这部作品将明末遗闻转化为可唱可演的戏曲传奇,还为后来《桃花扇》的创作提供了民间先行本的参考。
王锡祺:戏里戏外的悲欢离合
编辑出版家王锡祺家中曾蓄养梨园戏班,兄长离世后,戏班伶人纷纷离去。他在《赠老伶金禄寿》中写下 “梨园新白发,相对涕纵横” 的句子,并将这份个人悲欢融入七绝组诗《四伶曲》中,让戏曲成为承载文人情感的柔软载体。
公益演剧:戏台上的善意与信仰
两淮盐商将公益演剧作为独特的 “公关手段”,既积累功德,又聚拢人气,也让淮剧逐渐深入市井民间。每年九月十三日周宣灵王忌辰,宣灵王祠戏台会连演数日大戏;河下中街祠山大帝诞辰时,同样有戏曲演出安排。宣统《续纂山阳县志》记载当时 “演剧报赛无虚日”,戏台成为民间信仰与慈善活动的生动布景。








